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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畜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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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畜無害

被白霧籠罩的山脈突然湧碧色, 天邊劃過一道明顯的靈力。

因為魔域的突然入侵,維系千百年的結界破了一個的大洞,收攏的結界控制不住, 天地好似異變, 整個門派都人心惶惶的。

除了塗師姐, 魔域來的人還傷了不少人。

大家這天接下來的重點都落在安置傷員,修複結界上。

月影透過殘缺的屏障, 皎潔灑下。

忙碌中, 無人注意, 有一道黑影倏地閃了出去。

池淺給自己施了隐身咒, 趁人不注意穿過了破損的結界, 悄無聲息的走了。

破損的結界缺口不會記錄出入人員, 所以池淺這趟出去也不會被發現。

魔域複雜不比修仙界,池淺有系統做輔佐,潛入魔域比旁人都要輕松。

池淺現在實在是沒有耐心, 跟大家解釋自己為什麽輕車熟路,乾脆單獨行動了。

而且要不是因為天黑後不容易被同門們察覺到,她早就禦劍直奔魔域了。

她此行是一定要把時今瀾找回來。

她再也不要讓時今瀾離開自己了。

憤憤,焦急,都不比上自責在池淺眼睛裏多。

疾風從她臉側略過,夜間的冷意穿插而過。

她真的快要怄死了,明明是自己把時今瀾變成了兔子, 她非但沒有好好保護她,還讓她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她不應該答應的,就是時今瀾同意了, 她也不應該同意的。

大不了就是被師父一頓罵,罵就罵呗, 起碼不會被魔域的人擄去,還去給魔尊養的兔子配對,

她魔尊養的兔子要這麽多兔子乾什麽?開後宮嗎!

呸!

池淺又氣又急,在心裏罵了魔尊和她的兔子八百遍。

可說到底,她最怨的還是她自己。

此處再也無人與她熟悉,會随時過來跟她搭話,她的眼眶也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

遠遠看着,就也像一只兔子。

【宿主,您也不要這樣難過,主人一定沒事的。】感受到池淺的情緒,十三的聲音從池淺耳邊傳來。

就在這柄劍的尾端,正緊繃着蹲坐着一只三花貓。

池淺把十三喊來了,在修仙界連系統都化作了靈寵,因着十三等級不高,只化作了一只貓。

【她現在只是一只兔子,連只鴿子都打不過,你讓她怎麽保全自己。】池淺對十三的安慰不以為然,說着就加快了速度。

風掠過十三混黑的身體,短厚的毛貼在它的脊梁,失控的向後飛動着。

它還從來都沒經歷過這樣的事,粉色的肉墊緊緊的扒住了池淺的衣擺,生怕掉下去。

就在池淺這樣加速的飛行中,她與十三很快就來到了魔域都城的地界。

這些年魔域擴張,吞噬了不少修仙界的地界,一路過來天地都變得愈發黑沉,郁郁蔥蔥的樹發黑,枯枝縱橫。

池淺在走進都城的瞬間,就給自己換了一身衣衫。

那繡暗紋的黑衫随風一擺,将将略過十三,便将它身上的花色也變成了玳瑁的混黑。

這樣的一人一貓走進都城,還真有點就是魔域之人的意思。

跟山裏的t夜晚不一樣,魔域的夜反而人聲鼎沸。

聲色犬馬,好不熱鬧,遠處的酒攤子上坐着幾男幾女談論着什麽,聲音高的不行,想不讓人聽見也難。

“也不知道殿下怎麽想的,這都好幾個月不出兵了!”

“誰知道呢,老子的槍都饞血了!”

“聽說是不知道從哪裏撿來了一個美人,沒工夫出兵打仗了。”

“美人?男的女的?”

“當然是女的了,咱們殿下好女風,你這不多此一問嘛。”

“那有多美,有我美嗎?”

“沉姐姐,怕是要比你好看一萬倍了。你忘了上周你去殿下……哎呦!”

“去你的。”

……

兩句話沒說合攏,女人便對着那長舌頭的男人揮去一掌。

男人根本沒反應過來,接着就被拍飛了出去,矮瘦的縮成一團,直接跌在池淺跟前。

【宿主小心!】十三沒見過這陣仗,弓着身子炸起毛來。

【沒事。】池淺淡定的很,熟稔的抄起十三弓起的身子,徑直繞過了這個男人。

她此刻的腦袋裏只有時今瀾,望着近在咫尺的王城:【你說的那個口子在哪裏?】

【前面,往左轉。】十三順着池淺的動作趴到了她的肩上,給池淺指揮提醒,【這裏光線太暗了,宿主小心。】

【我知道了。】池淺點頭,沉沉的瞳子裏壓着急迫。

她畢竟是化神期的人,黑夜與她并無阻礙,她望着雜草被明顯壓過的缺口,果然找到了十三說的那個口子。

這個口子似乎是王城與外界公開的秘密,池淺剛走過去就有一對相好的愛侶從裏面鑽了出來。

她看着這都快要交纏到對方身上的人,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終于不忍直視的閃爍了兩下,接着就在他們出來之後,鑽了進去。

王城內部看上去比外面還要大,黑壓壓的底色纏滿了暗色調的裝飾。

都說魔域的人窮盡奢華,池淺一路走過去,就在燃着幽紫色火焰的燈柱上看到了用來點火的上好靈石。

暴殄天物啊。

池淺感慨着,沿着十三描繪來的地圖,熟稔的走在地勢錯綜複雜的王城裏。

只是越往裏走,她就越覺得自己這身衣服是絕對混不進裏面去的。

“噠噠。”

正巧,池淺轉頭就看到一個落單的侍女,端着白金做的托盤,往她要去的那條路走去。

池淺靈機一動,忙快步走上前去:“姐姐。”

“你是什麽人?”侍女看着這樣一身衣服的池淺,立刻就知道她不是這裏的仆從,眼神裏疑惑又警惕。

只是還不等她察覺到池淺是偷偷潛進來的,她眼前就猛地一黑。

池淺從百寶袋裏拿出了藥粉,不動聲色的就迷暈了這個小侍女。

時不待人,池淺手又是一揮,很是利落的将她們兩人的衣服調換。

十三守在一旁給池淺放着風,擔心這個方法有漏洞:【可是她醒了一定會找人抓你的。】

【沒辦法了,這魔域的老大還挺有腦子的,這衣服材料特殊,我根本複制不出來。咱們速戰速決,找到阿瀾要緊。】

池淺争分奪秒,說着就給侍女又加了一層隐身咒,帶着十三大着膽子的往裏走。

這魔域的王城越往裏走,越是奢華。

池淺覺得自己腳下踩着的地磚都冒着靈氣,要不是她不是魔域的人,這樣走一趟,肯定大有收獲。

她就這樣按着地圖一個個排除着時今瀾有可能在的地方,正張望着,迎面就又碰上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看起來跟剛才的侍女不一樣,倒不是衣着不同,而是頭發妝容看上去格外狼狽。

“哎呦真是吓死了,怎麽會有這樣兇的兔子!”

“不是給她下了安穩的藥嗎?怎麽還會獸性大發!我好不容易給她打扮好的!”

“這可怎麽辦,大人今晚就要它們入洞房的。”

“再找人去吧!”

……

兩人這麽說着,聲音裏甚至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

池淺眼睛一亮,幾乎可以斷定她們說的就是時今瀾。

于是她頓了頓腳步,故意迎着那兩人走過去。

果不其然就聽到其中一人喊自己:“喂,那個人。”

池淺聞聲立刻轉身,做出一副乖巧模樣:“二位姐姐。”

“行了,你也別做雜役了,去朝嗣蕪,照顧兔子。”那個喊住池淺的人昂着頭,趾高氣昂的吩咐池淺,也沒管自己認不認識這個人。

池淺聞言佯作意外:“我?”

“不是你還是誰?”那人沒好氣,很是瞧不上池淺,“快去了,正好缺人手,不然也輪不到你做這樣的事。”

“哎好。”池淺不再多話,點過頭就朝着兩人走過的路走去。

“朝嗣蕪。”待到跟那兩人拉開距離,池淺才若有所思的念了那地方的名字。

她一早就該鎖定這樣有特殊意思的地方的!

真是笨啊她。

這麽想着,池淺就加快了腳步。

剛走到朝嗣蕪,就看到風吹着紅紗飄出,周遭都迎着一種喜慶的氛圍。

在在這之下,池淺還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心兀的一緊,生怕時今瀾已經出了什麽意外,一把撥開了羅帳。

卻見裏面紅紗蔓延,影影綽綽中一只雪白的兔子端坐在其中。

它就這樣踩着魔尊兔子的幻形兔偶,紅彤彤的眼睛壓着淩冽。

誰能想到一只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漂亮兔子,同時也可以威風凜凜。

那雪白的胸毛随着微微昂起的下巴柔軟而豐厚,一雙耳朵就像是戲劇裏将軍頭戴的翎子,被擄來的兔子們紛紛躲在她的後面,好似靠在自己安全的港灣。

池淺愣了一下,好似有水珠打在芭蕉葉上。

她從來沒想到自己也會被一只兔子吸引到,那紅色的花飾不是祭品的點綴,而是她熠熠生輝的勳章。

“師姐!”池淺一時激動難抑,跑過去摟住了時今瀾。

當将這團軟軟的團子擁入懷中,池淺終于有了她終于見到時今瀾的真實感。

那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周圍的空氣中,叫人覺得不安,又叫人覺得安穩。

“師姐,我來晚了。”池淺道着歉,聲音裏壓着啜泣的感覺。

她這人就是這樣,控制不住自己。

好的情緒會這樣,壞的情緒也會這樣。

時今瀾感覺自己厚厚的絨毛好像被什麽東西打濕了,看着面前這團黑漆漆的環境,剛剛那種威風一下變成了柔軟。

她小心翼翼的收了自己的爪子,從被池淺摟得緊的不能再緊的懷抱中鑽出腦袋來。

眼前人正在為弄丢她感到愧疚,而她不想讓她愧疚,用柔軟的掌心揉了揉池淺的頭頂:“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來救你了。”池淺忙擡起頭來,臉上的表情有高興,也有自責,“對不起,我不該讓你跟我分開的,你受苦了。”

時今瀾聞言,眼神裏透着些心疼還有無奈,唯獨沒有責備池淺的意思。

她最怕的就是這人會冒險來救自己,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

如果今天被魔域的人擄走的是池淺,她一樣會選擇跟池淺現在一樣的辦法。

小兔子柔軟的絨毛主動蹭了蹭池淺的臉頰,時今瀾靠在池淺懷裏安慰她:“我沒事,只是一開始的時候中了他們的迷藥,現在已經無礙了。”

“真的?”池淺重複确認,眼睛掃着時今瀾一目了然的身子。

“喵~(宿主,剛剛我已經給主人檢查過了,主人現在身體狀況良好。)”十三扒了扒池淺的裙擺,叫她放心。

“那我們走吧。”池淺聞言,接着就準備抱起時今瀾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她還沒轉過身去,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道聲音,調笑着,對她說:“沒想到,這裏還有一個小美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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